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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Graduate 2008-11-26 在中国蹲了3年半,终于要到了离开的时候。收拾东西的时候胡思乱想,觉得几年斯伦贝谢把自己弄得开始注意细节了。四年前刚毕业的时候还是挺粗糙的一人,去机场时牙刷牙膏忘了装箱,插在衬衣的口袋里就大笑出门了。四年之后已经学会把衬衫卷起来塞到塑料袋后再放到箱子里,各种文件证件分类后用信封装了,再用一个折叠包套上。整理好的箱子用塑胶封口,贴上贴纸表明内容和去向,一丝不苟。 细节能力虽然在改变,但自己的时间规划和行为习惯似乎还是老样子。恰逢周末,几个老友也多不在。早上懒懒的起来,出门吃了个煎饼,回来看了一个小时NBA。中午11点去泰丰家园游泳,一个小时之后起水,在附近的“沙县小吃”里8元大洋吃了份馄饨和蒸饺。回来之后午觉,下午3点起来看会儿书,4点半萨克斯,5点半煮粥,6点半喝完粥出去打篮球,8点左右回来给老妈和老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打电话。然后一天就这样轻轻悄悄的飘过了。 这样的日子似曾相识。四年之前研究生毕业后,课题组老板们意思还想多留用一段时间,于是就傻呵呵的上海大连湖南的乱跑。等所有项目结束要离开学校的时候,有一两个礼拜的日子也是这样一个人度过的。有点心烦,有点兴奋;有点孤单,但是也很充实。那时候上午穿无商标的泳裤游泳,晚上光着膀子穿李宁的鞋练投篮。四年过去了,变化的是现在上午穿鲨鱼皮准专业泳衣游泳,晚上穿Nautica的抓绒衣和Nike的鞋练投篮。不变的是泳池里还能上下翻飞的蝶,球场上还能刷刷空心的进。不变的还有水花拍过身后哗哗直流,皮球砸在地上砰砰作响。穿越时空的月光如水一样,静静的洒在泰达中心旁的体育场上。无人喝彩。 想想觉得毕业其实是生命中重要的一环。或许人就是应该隔段时间从某个地方“毕业”出来,换换环境,学点儿新鲜的东西,这样人才不容易老,才能还有追求。虽然毕业中的离愁别绪是免不了的,但我相信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曾经相识和相互敬重的朋友是人生最大的财富。我也相信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努力理解、尊重和善待新近相识的人,是最能融入新团体和新环境的快捷方式。我还相信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古老的校训有着包含乾坤的无比智慧,让我能够时不时冷静下来提醒自己,努力的做事,好好的做人。 孕妻Pregnant Wife 2008-11-08 10月31日万圣节那天刘K离开北京丽都回家休假时,听到附近酒吧里面传出“吐啊吐啊”的蹦迪音乐,然后接下来几天这个音乐和节奏一直在脑子里面翻腾。回家之后才发现原来一切老天自有安排:面面在家里正是反应最强烈着的时候。于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有时候一天吐一次,有时候一天吐两次。 面面没有肚子之前曾被刘K称作“轮胎”,因为人皮实,整天神完气足,吃饭也通常一边挑三拣四一边叫嚣乎东西挥突乎南北。现在3月怀胎加上反应不止,轮胎明显瘪了气,感情孕吐也是伤元气的事儿,稀里哗啦吐完了洗干净嘴还得吃,吃完了跟沙发上蹲着一脸苦瓜相。于是做饭洗衣扫地收拾屋子等等家务事情就落到了南派老公的代表刘K身上。面面不能闻到油腥味儿,所以只能喝粥吃面条,于是刘K也跟着面条稀粥的混日子。虽然刘K基本上算是动作迅捷手脚麻利,但是毕竟也是清华糙汉的底子,会做的没有几样。冰箱里的榨菜渐渐的没有了,可以下楼超市里随便买到;橱柜里的专用面条还剩一半,回头打算让面面的小姨夫从老家的面条厂带过来。 以往吃完饭小夫妻两个在小区散步是保留项目。小区的楼下环境很好,九月底的时候到处弥漫着桂花香气。现在由于面面的特殊状况,所以这个项目也暂停了。相反每天饭后看电视剧,好让面面从孕吐中转移注意力。刘K平时主攻电影,对电视不怎么感冒,这次算是恶补了一段时间,先后看了不少“狄仁杰”和“奋斗”。面面看电视倒是不像憋气的轮胎,相反却是很投入很主观的,“奋斗”的时候见夏琳笑“老”,见米莱叫“傻”,见杨晓芸喊“俗”。其实我倒是觉得几个柴禾妞演得挺好,倒是男主角忒矫情,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帅小伙整天叫嚣着奋斗和成功,怎么看觉得别扭。“狄仁杰”就不说了,大官僚摆着不官僚的架子穷嘚瑟,老白痴装着高智商的衰样大忽悠。要是我是坏人,一开始有机会就剁了丫挺的,省得这厮废话多。 看完电视10点左右上床,两个人开始给宝宝想名字。小名是早就想好并且意见一致的,男的叫花菜,女的叫菜花,因为面面和刘K都喜欢吃菜花。大名因为不知是男是女,所以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乱起,找出来一大堆双关而意味深长的名字:比如浪漫的有刘兴宇,谐音流星雨,同时放眼宇内兼济天下;再比如飘逸的有刘一舟,除了独钓寒江雪的意味之外,还因为面面姓周,所以兼指刘K和面面之间的联系。其他类似俗不可耐的名字还有很多,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的宝宝认领。取名字到后来一般刘K就支持不住昏昏睡去。然后到了半夜再冻得鼻涕眼泪的醒来,左右一看,自己不着片缕,宛如剥了皮的鸡蛋;面面裹得严严实实,宛如刚煮熟的粽子。面面是天生抢被子的高手,结婚一年多一来,每次相聚都会赐予刘K这种待遇。夜半刘K想想也是心酸:在外面打拼的时候,好像面面是刘K包养的二奶,每天打电话,给她买车买房,并且奉上信用卡一张供她花销;回来休假的时候,感觉刘K是面面包养的姘头,每天洗衣做饭打扫房间锻炼身体,面面下班后还要忍受面面的颐指气使,动辄以“今天晚上不许碰”为由拒绝正常的生活节奏。原本刘K也是很苦闷的。只是早上看见那只煮熟的粽子在晨光下的熟睡中露出香甜的微笑,乌发蓬松,皮肤嫩嫩,嘴唇红红,忽然想起来面面和刘K最常用的经典对答: ——面面是不是灰常灰常滴漂亮? 一时之间,似乎又有觉得有点无所他求和无可奈何。 硬座的回忆Train 2008-11-1 这次回家没有买到合适的机票,于是只能坐火车。火车的随意性显然要比飞机大些,原本的车票是隔夜硬座到南京的再转扬州的。但是在月台上车时看到旁边停着去扬州的车,跟列车员mm套了几辞,然后补个卧铺就上车了,真算是运气不错。 不过卧铺虽然舒服一些,相比硬座而言却少了很多乐趣的。刚上大学的那会儿,寒暑假也定不着卧铺,当时每回都是火车硬卧一夜熬回家。硬卧车厢人多嘴杂,反正彼此都不认识,下了车也没啥机会再次见面,所以海聊起来都是天高海阔的没有限制。人品攒到程度的时候,聊天的伙伴还可能是音乐学院的长发恐龙或者清华北大的高班愤青,那就更加有趣了。99年前后一次在火车上遇到一位姓钟的音院女孩,学二胡表演专业的,清汤挂面小恐龙。两个人掰乎了三个小时的巴赫,感觉很爽。那次之后没多少时候居然在电视上还看见民族乐团演奏巴赫,曲子是A小调小提琴协奏曲,领奏的是一个拉二胡的浓妆美女,但是光影中已经看不出来是不是当时火车对面嗑瓜子儿的清汤挂面了。愤青的故事有些怪异,一北大五字班的,跟一个单元里10个人谁也都不认识,聊起伊拉克战争就开始嘚瑟,一副谁都不如他深入敌后一针见血殚精竭虑洞若观火的样子,仿佛国家政府没有聘请他做高级顾问简直是对社会资源无以伦比的浪费。最后边上一个愤青冷静的回了一句,“我觉得您说的基本上也许都对,可是您用不着指着我们的鼻子开宣讲会”,一下子把人给撂在那儿了。 和认识的人一起硬座也常常有意外的收获。2000年拉着林东关子富晓刘乐等一拨儿人去宁夏实习的时候,一路也是坐了硬座过去的。原本只是乐队一块儿玩玩乐器的同类,一路下来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再加上男女搭配办事不累,异性相吸的道理百试不爽。口口口口口口(此处省略350字)。多年之后我一直分不清到底那次旅行是不是真正促成某对青年男女两年之后走到一起的真正原因,不过他们彼此的欣赏应该和那时候的相处有点儿关系。其实另外还有一对饥男渴女也是有机会的,只是落花有意的干柴烈火遇到了流水无情的冰棒雪糕,我们这些做观众的也没法儿明目张胆的帮着人家声张正义。后来回程的时候干柴和冰棒没有搭乘同一辆火车,互相发了一张“朋友卡”就算是一段结局。 坐硬座火车也有特贱特辛苦的经历。98年和俩哥们儿冲动骑自行车去了山海关,然后到达的当天十几块买了一张回程的无座票回来。最经典的绿皮火车,400公里的路要开塔马蒂大概7个小时。夜里11点上车的时候车厢是满满的人,座位显然是没有,走道儿上充满了鸡屎人尿的味道。当时哥儿几个都特疲,我哥们儿聪明,次溜一下钻到硬座下面盘腿躺着眯登去了。于是我也学着钻进去躺着。车厢里很吵,我看见有人大大咧咧的在走道上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吐痰,我看见哥们儿的半长头发被人踩出一个鞋印儿,我看见旁边座位上的泡面汤泼下来,油乎乎的慢慢浸到我的衣服里。可是我既没有打架的体力,也没有争吵的欲望。相反我觉得沉浸在一种不常见的原始和底层之中,反而有种奇怪的归属感。于是乎平生第一次带着犬儒主义思想的美好情操入睡,居然睡的轻松自在无拘无束。第二天清晨火车到了北京,列车员眼神鄙夷的用扫帚把我们几个扫出来,然后我们匆匆出站,匆匆回到校园再做回高傲的书生。 硬座火车的特点在于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压紧了任何人之间的距离,让人没有什么其他指望,所以才会变得有趣。工作以后越来越贪图享受害怕吃苦,更多时候是选择卧铺或者飞机。所以这种旅行除了几率极小百年不遇的艳遇之外,大多是在卧铺车上蒙头大睡,或者经济舱里闷骚阅读。曾经的淳朴气息和草根情怀在路上就这样轻轻悄悄的丢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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