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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婆豆腐

    Mapo Toufu 2009-07-24

    有天无意间在一家中国超市发现有豆腐卖,于是一时起意买了两盒。其实我并不会做豆腐的热菜,但是想来学做个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豆腐跟冰箱里扔了一个礼拜,再拿起来的时候看看怕坏了,于是打开百度搜了搜菜谱,两分钟之后觉得足以艺成出师。做菜正如张无忌跟着张三丰老道学太极,虽然麻婆豆腐的招式虽然尚不清楚,但是麻婆豆腐的精要已经了然于胸。于是下厨,5分钟之后出锅,看上去虽然稀里呼噜的没有卖相,但是吃起来居然还不错。学有所得,想起彭端淑说的“人之为学有难易乎?学之,则难者亦易矣”,或者乐羊子妻说“大丈夫当日知其所无”,于是极有成就感,心情大好,顺便把自己MSN的昵称也给改了。

    今天和一个朋友聊起来的时候,朋友就笑,说就一破麻婆豆腐有啥了不起的,还跑MSN上穷得瑟。其实不然。麻婆豆腐给我的感觉是不同的。我这样吃百家饭的人,基本上到国外哪个地地界儿都能吃当地饮食。因为大部分时候肉类食物的差别并不大,比如牛肉就算一千个地方一千种做法,吃到嘴里仍然是牛肉。不过咱中国的素菜很特别,鬼子基本没有我们的做法。在宾馆或者培训中吃到的素菜,要么生切沾酱,要么煮得稀烂。还有一次看见过好好的西兰花用油像炸薯条一样煎熟,颜色灰黄,全无食欲。鬼子在做菜方面是只会死磕到底,他们知道买量筒放水,买电子秤称量佐料,他们不知道盐少许、料酒若干的含义,也更不能理解薄油煸炒素菜的乐趣。麻婆豆腐这样一个需要微言大义、模糊掌握的菜,其中包含的中国文化底蕴决计不是阿布扎比的伪中餐馆里的菲律宾或者尼泊尔厨师能整出来的。

    上一次记忆深刻的麻婆豆腐还是大学里和小司无意在西单附近一家店面破落的胡同里吃的,现在小司已经在另一个大城市呆了很多年,也已经成家立业、落地生根。大城市里生活的人其实都很不容易,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小心翼翼的去迁就环境。钱虽然是可能越挣越多足以支撑自己的生活,但是钱和快乐常常又是没有关系的。读书的时候傻傻的开心,一顿很便宜的蛋炒饭、烤羊肉串或者麻婆豆腐就可以记很久很久。隔了这么多年,想起来的时候一边叹口气,感慨当时大家都没什么钱;一边又吸口气,收住条件反射往下溜达的哈喇子。所以麻婆豆腐与我的意义可能并不在于自己的菜谱里添了一个地道中国菜,而在于这算是在洋势力包围中的坚持自我和新环境统治下的小小怀旧。想想真是很冷的笑话,一个人独自过活的阿布扎比,一轮月漫漫照耀的沙漠荒滩,一盘菜居然也会让一个猥琐的男人穿越时空。

    塞北秋明

    Tyumen in Siberia 2009-07-04

    不知道为什么西伯利亚(Siberia)的读音竟然和“塞北”如此相似。想起史记里提到汉武大帝时候外戚将军们大概也打到了这个地方,所以或许中国文字里的“塞”字没准儿真的和西伯利亚有点儿渊源。至于“秋明”市(Tyumen),则是翻译艺术中“信达雅”的杰出代表,和美国那个康奈尔大学小镇“绮色佳”(Ithaca)简直异曲同工。现在西伯利亚正是夏天,平日气温在16度到25度,宛如中国北方最美的秋天,真的是秋高天明,云淡风清。早晨出门的时候衬衫加一件薄外套,不热不闷,非常宜人。中间几天下了一次雨,雨势不大但绵薄不息,一下就是半天一天,又有点儿像南方湿润的梅雨天气。以前人总说老俄农奴才会被发配到西伯利亚,说这里气候恶劣,缺乏氧气。现在看来很是意外,至少这里的夏天是很适宜人居的。

    From Russia
    From Russia

    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在培训中心讲课。开始的几天还是挺累,因为有一多半的东西是自己以前没有讲过甚至不怎么用过的,所以晚上准备也要到半夜,然后睡个把小时就又去忽悠无辜善良的OTS小朋友了。和学生相处总是比较容易,尤其是这个班。大概之前的几个老师把他们折腾的比较残了,开始的时候讲课兼顾几个小笑话或者小惩罚的,学生都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刘K不太喜欢用板着脸的方式讲课以塑造自己的权威,因为总觉得相由心生,口乃心之门户。如果自己心门紧闭,那么必然表情严肃、言路不通,相信这样的话学生所学大概也有限。为了活跃气氛,刘K第一天就规定了两个简单的规矩:上课不许打开电脑,约定休息时间必须回到教室。一旦违犯,惩罚措施是给大家唱一首他们自己的民族歌曲。没想到学生自己也乐意表现,一个个都大大方方的。有两个南美学生还有一次特意准备了后街男孩的一个曲子,配上乐唱的很投入。只可惜这个班里唱歌不走调的几乎没有几个,原本是小惩罚违规者的,结果常常变成了对大家的惩罚。有一个印度学生最后一次迟到,大家一致说不能让他再唱了,于是最后对他的惩罚改成了请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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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在培训中心上课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相对无聊。下班的时候会走过一个很大的公园,里面有很多喷泉、碰碰车、摩天轮之类的游乐设备。因为西伯利亚维度很高,这里夏天只有4个小时左右的黑夜。晚上七八点钟走过这里的时候,游乐场的巨大机械在蓝天白云和绿草的映衬下还显得非常颜色鲜亮。有很多大人带着小孩过来玩,也有很多年轻人在这里斗自行车或者溜滑板。俄罗斯从两三岁到十几岁的小孩都很漂亮,大多是齿白唇红,阳光下一头金发闪亮,看起来真就是洋娃娃玩具一样可爱。成年男子则行色一下子猥琐得多,面色阴沉,少有笑容。成年美女远不如莫斯科多,不过和阿布扎比相比,这里大概还可以算是天堂。周末的时候广场喷泉旁边有一个类似桑巴舞俱乐部在宣传,很多美女长腿抹胸的带着微笑和汗渍在阳光下舞动,除了性感之外,还觉得她们自内而外的美丽和健康。离公寓很近的地方有一处小广场,每次路过总看见好多鸽子等人喂食。这些鸽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天敌,还是被人类养的太好,一个个膘肥体壮,尺寸赛过中国的土鸡,甚至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飞起来,否则真应该叫它们西伯利亚小企鹅。物以主人型,俄罗斯大部分当地人到中年之后就拥有和这些鸽子都类似的巨大体型。男人的肚子肥硕巨大,女人的腰身汹涌澎湃。不过俄罗斯人的胖和美国人的胖还不同。俄罗斯胖人让你感到是一种对自己无牵无挂不必约束,胖而不失力量感而显得自由自在。美国胖人让你觉得是一种自暴自弃爱咋咋地的生活态度,胖的几乎不成人形而充满了幽默感。前两天和一个朋友聊天的时候她说“每个用LV的女人有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以此类推,每个身材放肉的俄罗斯人可能也有一个自己的故事。想想也是,人对自己的约束和管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生存生活的环境。如果生活在这样一个压力不太大的城市,一年就一个清爽的短夏和一个寒冷的长冬,或许保持年少时的轻健体型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了。

    From Rus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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